此刻,我无比庄重地披上素色的上衣,梳理好头发,对着镜子搽上色泽艳丽的唇膏;腿上盖着厚厚的柔软毛毯,坐在老旧的电脑面前,没有功利地写作。我深知无法捉住转瞬即逝的空灵洁净的感受。关进潘多拉的盒子,我仍在写,出于一种神秘的感召与惯性。
有一瞬间,我忽然很想拥有一只可以与我肌肤相亲一生的银镯。朴实醇厚,有拙劣的花的纹样,象征人与天地自然的交合。
我有一条石质的项链,丰莹圆润。黑白分明的两界。中间有浅浅光辉的珍珠贝连接。一如盘古开天辟地之时,清气徐徐扬升,浊气缓缓下沉。天地在氤氲间逐渐次第分明。朗朗乾坤,不过是一轮圆璧呼吸之间的梦意。
书中人近乎绝美的生活方式,在光怪陆离的城市中却几近病态。
生活在现代的人们,往往在一只名牌皮包一辆名车的召唤怂恿下,劳力者劳力。劳心者劳心。如一群蒙昧无知的沙砾,将自己最年轻旺盛的时光全数献给了尔虞我诈名争暗夺,消磨在皮包皮鞋别墅跑车时装化妆品按摩美容院之中。最终身后或是辉煌或是衰颓,也只剩一坯黄土,一地荒凉。
我宁愿从来没有听闻有关我未曾见面的故乡的任何片段。然而就单单是那个梦呓一样的名字就让我魂牵梦萦,江阴。
青青石板铺就的古道,宛若浅浅的铅笔痕迹,勾勒出蒙蒙细雨中古城的脉络。
水雾很重的空气中,有三月桃花的花瓣轻舞飞扬,亦有四月漫天飘游的柳絮。
梦中的故乡,生活中我从未去过,却似曾相识得令人吃惊。
怀念一个从未抵达的地方,不知是不是一种梦呓。
我是一个家在江南的小小女子。常常一个人站在月光下玩弄淡色的水彩,或是在水中书写墨字。神情自若。
我一个人读书,那书与任何现实的需求无关。读,只是因为想要,题材近乎奢侈的广泛。
我一个人读书,那书与任何现实的需求无关。读,只是因为想要,题材近乎奢侈的广泛。
我一个人吃饭,烧各式各样能想象的出的菜色。因为从不记烹饪的方法、佐料的比例, 美味也只有一次,所以倍加珍惜。不合口味,就统统倒掉,毫不勉强自己。
料理一切力所能及的事。
我有时会讶异于自己的坚强。
偶尔阅读安妮的书,有我所稀缺的那份安然。
如果可以随时开始或结束任何事件。
如果可以接受随时的分别。
如果可以坐看世事变迁。
如果一切可以淡然。
那么,我就不在是我,而是安妮。所以为了做我自己,不想也不愿改掉那些难以割舍,优柔寡断。
我是我见过的眼泪最充沛的人,但仍然自诩是坚强的女子。
因为看到世界喧嚣,能够一个人静默地流泪,也是一种坚强。
黄瓜。 2007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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